博世的股权架构对中国家族企业传承启示:保持公司控制权的稳定意义重大

编者按:基金会在公司治理、企业治理、资产隔离和税务筹划方面的优势可以用于家族传承架构中,但国内家族企业的传承模式既要参考国外的成熟模式,也要考虑中国的实际情况,要探索出一套既符合家族利益诉求,又符合中国国情的家族传承模式。

被誉为“世界汽车业英特尔”的博世集团,由罗伯特·博世于1886年在德国创办。博世集团经过股份制以及短暂的上市后,由罗伯特·博世回购股票而退市,最终于1937年改制成为有限责任公司。罗伯特·博世于1964年成立罗伯特·博世基金会有限责任公司,并将博世集团的股权架构做了很大调整:博世家族成员持有博世集团7%的股份并带有投票权,罗伯特·博世基金会持有博世集团92%的股权,但这部分股权仅享有分红权,不享有投票权, 也就是说基金会不能参与博世集团的经营管理,仅能获得股权所带来的收益。余下不到1%的股权由博世家族信托持有,同时博世家族信托还拥有博世家族基金会名下股份的投票权,也就意味着博世集团的运营完全由家族信托掌控,而实际掌控信托运行的有三类人士, 包括博世家族代表、博世集团元老和行业贤达。如下图所示:

博世的股权架构对中国家族企业传承启示:保持公司控制权的稳定意义重大

博世集团绝大部分股权属于博世家族基金会。基金会作为一个独立的法人,没有股东、可以永续存在,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基金会与信托分别持有博世集团的大部分股权与投票权,从而实现了企业所有权与决策权的分离。此种平行模式架构的设立,可以使企业的决策者更加注重企业的长久发展,不受家族成员或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影响。而家族成员通过持有企业股权以及作为信托的受益人的方式,亦可共享企业发展所带来的利益分成。同时,基金会可以通过持有的股份获得股息来进行慈善活动,满足创始人对慈善事业的需求。此外,由于所有权集中到基金会中,避免了家族成员在后代传承中,将企业分割以及被债权人追索的风险,保证了企业的独立与长存。

博世集团的架构设计与家族企业的治理安排可以让企业的决策者专注企业的长久发展,而不受到家族成员或者其他人的干扰,使得博世集团历久弥新,永续长存。

博世家族的股权结构对于中国家族企业的未来传承模式也是很好的启示。

在家族企业传承中,控制权是重中之重,保持公司控制权的稳定对于企业文化传承和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小马奔腾是一家曾经估值高达36亿的明星企业,但由于该公司在引入股权投资时签订了对赌协议,创始人的骤然离世,给遗孀经验留下了姑嫂相争,董事长出局,高管离职,最终小马奔腾惨遭拍卖,估值从36亿骤降到3.8亿的被动结局。俏江南创始人张兰也因对赌失败失去了一手创办的公司的控制权。基金会因其没有股东,不存在股权转让,在锁定控制权方面有独特的优势。另外,基金会做企业顶层股权架构虽然放弃了所有权,但仍然可以通过基金会内部治理结构实现对基金会的控制,进而对商业实体进行控制。

此外,基金会持股在家族治理,资产隔离和税收筹划方面也有很大的作用。就家族治理而言,具有公益性质的基金会可以帮助传承家族的精神财富,避免内部股权的纷争,促进家族成员的和谐幸福。就资产隔离而言,因为基金会没有股东,捐赠给基金会的资产也无法撤消或撤回,且只能用于公益目的,这就杜绝了外部债权人或者第三方对于公司股权的觊觎,避免外部股权纠纷使公司处于危机之中,也使财富得以隔离和保全。

税收筹划是国外富豪家族使用基金会的重要原因,在国内由于税法的体系和规定不同,这方面的优势还没有得到完全的发挥。首先,在征收遗产税的国家,通常捐赠进慈善基金会的资产因为其公益属性无需缴纳高额遗产税。中国还没有开证遗产税,一旦开征,基金会在此方面的优势很快就能体现出来。另外,对于大额慈善捐赠的税收优惠问题,我国虽然已经出台了一系列法律规范如《慈善法》,财税【2016】45号文以及《个人所得税法》的修订,但实践中还存在很多问题,如股权捐赠额根据取得时的历史成本确定,大额捐赠往往发生在金融、科技、互联网等可以快速积累财富的行业领域,而这些行业的股权在获得时的历史成本往往较低,和现有市场价值差异很大,如果以捐赠股权的历史成本计算税收优惠很可能大大挫伤捐赠人的积极性。希望有关部门能够出台更完善合理的实施细则,鼓励企业和个人进行股权捐赠,实现个人、家族、企业和社会的共益良性成长和发展。

基金会没有股东,不能通过分红和转股实现利益,为使家族企业依然保持活力,就需要以家族办公室为主导的机构在架构方面做精心设计,通常情况下,会使用基金会+信托的双重模式。基金会实现财富长久传承和慈善诉求,而家族信托则可以用来照顾家族成员的利益,甚至还可以用来做员工的股权激励,解决家族和企业高管的双重激励。在国内,无论是基金会还是信托都属于新生事物,配套的制度还不完善,随着经济和社会的发展,家族传承的课题已经提上日程,我们要借鉴欧美发达国家的成熟模式,但也不可生搬硬套,还是要根据中国当前的法律制度环境,设计出符合我国国情和企业社会发展需要的家族企业传承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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