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财富管理需要与危机共存、与时代共演、与家国同构

2022年以来中国财富管理行业出现了供需两侧的“集体焦虑”,行业信心面临新的挑战。

文|新浪财经

宏观经济局势复杂动荡之下,2022年已经过去三分之一,时间流逝的同时,部分高净值人士也面临着财富缩水。财富缩水来自于上市公司市值下跌、中概股震荡、境内新股破发、公募与私募基金大幅回撤及基金经理纷纷“道歉”、银行理财“破净”、房地产信托延期兑付——2022年以来中国财富管理行业出现了供需两侧的“集体焦虑”,行业信心面临新的挑战。

财富管理如何在市场逆境之中安抚焦虑、稳定预期?近日,新浪财经《理财会客厅》对话国内头部家族办公室的代表、京华世家家族办公室董事长聂俊峰先生。聂俊峰虽然是年轻的80后,但却是国内资深的私人银行从业者:2005年开始即在中国银行总行参与中行-RBS私人银行业务筹备,并曾担任北京银行私人银行部总经理近八年时间,积累了丰富的大类资产配置与资管产品管理经验。

南宋诗人陆游有诗云:“莫为风波羡平地,人间处处是危机。”聂俊峰表示,当前财富管理行业面临三大挑战:首要挑战是客户信心脆弱与预期悲观,由此可能导致金融行为消极保守和极端避险;其次,财富管理服务的信任关系遭遇权益投资类基金净值大幅回撤与固定收益产品“打破刚兑”的双重打击;第三,财富管理范式的深化与合格投资者培养阶段性受挫。

“家族财富管理需要与危机共存、与时代共演、与家国同构”聂俊峰强调,京华世家团队的服务理念是“顶层设计、底线思维,长期主义、买手立场”,将财富管理的本质和本职定位为风险管理。基于这一理念,京华世家在2022年初即提出“降低预期、均衡配置、稳字当头”的大类资产配置策略。

与危机共存、与时代共演

新浪财经:财富管理和资产配置绕不开的话题是宏观经济与投资趋势。今年的经济局势相对复杂和动荡,当前形势下,您认为财富管理行业主要面临哪些挑战?

聂俊峰:当前财富管理行业的首要挑战是客户信心脆弱与预期悲观,由此可能导致金融行为消极保守和极端避险。2022年春夏之交的金融市场与实体经济面临的冲击、考验对国内的财富管理行业是前所未有的。五一长假之后公布的财新中国服务业PMI降至36.2,在全球主要经济体中录得最低值。数字的背后是服务业的艰难,有不少人的生意和生计正在时代的风浪里凋零、沉寂。高净值人群和中等收入阶层在疫情反复冲击之下面临经营收入、薪资收入和财产性收入下降的三重叠加影响。

从数据来看,绝大多数股票型公募基金与私募基金的跌幅和回撤均创历史纪录,知名基金经理纷纷路演“道歉”,股市单边下跌、债市先扬后抑、汇率贬值震荡之下的其他资管产品——雪球、债券基金、银行理财产品、“固收+”产品亦不幸免。之前流传的段子:“土豪死于信托、中产死于炒股、屌丝死于P2P、小白死于传销”虽然不无戏谑成分,但也充分说明财富管理服务的各层级客户收入和财富预期发生转折。

其次,财富管理服务的信任关系遭遇权益投资类基金净值大幅回撤与固定收益产品“打破刚兑”的双重打击。一方面,与权益投资相关公募与私募基金因为市场波动大幅度回撤,2022年以来基金发行持续遇冷;银行理财“破净”(剔除现金管理类T+0产品后)范围较大。另外一方面,固定收益类信托产品的风险隐患仍处高位,房地产与部分传统行业信用风险的出清仍在进行之中。财富管理服务从刚性兑付向权益+多元化配置的转型进程受阻。

第三,财富管理范式的深化与合格投资者培养阶段性受挫。商业银行等主流财富管理机构近年来大力推动的权益基金销售在2022年反遭遇客户售后维护压力、固收+类理财产品收益沦为“固收减”、银行理财净值的波动、信托产品延期兑付等影响财富管理机构顾问式服务模式的成型及多元化资产配置落地。从大众理财、贵宾理财再到私人银行、家族办公室,财富管理各层级从卖药材到卖药方、信托传承、全权委托资产管理等财富管理深度服务的转型依然任重道远。

新浪财经:今年资本市场大幅波动,如何看待这一轮波动的影响?

聂俊峰:2022年以来资本市场的反复探底刺伤了所有投资者的神经,我认为这一轮波动首先是市场基本面周期性规律;其次是国内外政策面和“黑天鹅”与“灰犀牛”事件冲击影响;最后也是多个因素合力影响下悲观情绪的反复释放。信心匮乏、预期悲观导致了金融市场出现了近年来罕见的一场“羊群效应”。橡树资本创始人霍华德·马克斯在《周期》一书中认为金融周期在上行阶段大多都会走过头,“在下行阶段也往往会走过头。这种周期容易走过头的现象,都是投资人心理钟摆摆动过度所造成的结果”。当前全球性的通货膨胀正呈现出长期化特点,中国经济CPI与PPI的“剪刀差”不可持续,输入性通胀压力加大。通胀之下无牛市,长期经济滞涨周期的大类资产轮动、系统性风险管理等课题,中国财富管理行业迄今尚未完整经历,但我们认为全球金融危机当下概率很小。

做正确而困难的事情

新浪财经:从财富管理机构角度来看,投资者应如何平复自己的信心与情绪,以便更好应对当下的市场?

聂俊峰:马克思的大女儿燕妮曾问德国历史学家维特克一个问题:“你能用最简明的语言把人的历史浓缩到一本小册子里吗?”维特克回答说:“不必,只要四句德国谚语就够了:1、上帝让谁灭亡,总是先让他膨胀;2、时间是筛子,最终会淘去一切沉渣;3、蜜蜂盗花,结果却使花开茂盛;4、暗透了更能看得见星光”。我想这四句谚语也道明了周期规律。但我们很多人恐怕还没有适应2020年新冠疫情以来经济金融“不确定性”和“不连续性”的新常态,更没有学会与“危机”共存。

管理好自己心性是成功投资的基础。事件冲击是短期因素,且所有事件都有复杂的两面。长期来看,经济新常态下的周期将更加客观而深刻存在,我们需要在心性上适应市场的起伏。经济周期理论告诉我们,每个人的一生都会经历数次经济的增长、繁荣、滞涨与危机,对于未来的看法总会随着周期从乐观的高峰跌落到悲观的深渊,直到某种契机下重燃希望。财富管理的大智慧就是要在科学的资产配置中战胜人性的弱点、超脱情绪的周期。

风险是涨出来的,机会是跌出来的。周而复始以成周期,螺旋上升是为价值。虽然市场情绪有所谓至暗时刻,但是我们也要看到,在市场情绪极度宣泄、估值跌至历史低位、海外冲击边际影响逐步降低、“稳增长”政策发力急迫性提升等因素下,市场的长期配置窗口和机会正在打开。如同长江会在三峡中曲折反复,但大江东去、不可倒流。从家族传承的角度来看,与传承相伴随的所有金融风险不可能被管理,只可能被分散。我认为最好的避险是利用风险,家族财富管理在当下需要前瞻性的风险预算、系统性的知识融合,进而逆情绪布局、顺周期作为,做正确而困难的事情,以均衡、分散的多元化配置穿越周期。

与家国同构

新浪财经:在新一轮疫情之下,家族办公室如何体现社会责任担当?

聂俊峰:家族办公室在中国是一个全新的行业,但我坚信只有中国传承才能传承中国。受托资产管理、引领财富向善、陪伴美好传承是中国第一代私人银行从业者的历史使命,也是中国本土家族办公室特别是“联合家族办公室”(Multi-Family Office)的行业责任。结合当下形势,我认为家族办公室的社会责任主要体现在三方面:

第一,陪伴客户防范化解实体经营和金融投资风险既是家族办公室的本职工作,也是为每一个家族及家族企业背后的成千上万名员工和家庭恪尽职守。家族办公室在客户信心匮乏、市场预期悲观的逆境中应该发挥专业洞见,引导客户“不被大风吹倒”、不为“润学”所惑。

第二,匡正传承理念,引领财富向善,助力“家国同构”是中国本土家族办公室服务的长治之道。面对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家族办公室应该帮助客户正确认知国家的方向感、市场的稳定感,把握企业的使命感、家族的责任感,陪伴客户一起“讲信用信义、重社会责任、走人间正道”。

第三,推动社会责任投资与“三次分配”金融创新是家族办公室引领财富向善的创新方向。具体工作包括资产配置与投资决策中导入ESG(环境保护、社会责任、公司治理)指标;家族信托与慈善信托相结合;家族办公室自身与行业众益事业等。京华世家团队在过去6年来成功设立了国内第一批慈善信托、国内第一支员工激励信托。

新浪财经:作为全球第二大财富管理市场,中国超高净值家族体量增速迅猛,对于财富管理的需求也随之增长,这无疑是当下时代赋予的巨大机遇,家办机构应从哪些方面发力把握当下机遇?家办机构在当下的市场中如何保持竞争力?

聂俊峰:纵览欧美百年家族背后的家族办公室,成立之初的主要职责是家族基金会(信托)架构的搭建。从“镀金时代”到“黄金时代”(1910-1950)历经两代人完成财富传承架构搭建后,家族办公室的核心角色都是家族的“首席投资官”。

今天的中国家族办公室行业由于不同的出身,商业模式和核心业务各有不同。京华世家把做好客户的首席投资官(CIO)作为自己的主营业务:围绕资产配置的大类资产配置策略、家族投资与慈善版图规划、产品组合实施与动态再平衡。我认为,财富与商业都有生死兴衰的周期,家族办公室如何帮助客户拥抱确定性趋势、规划家族核心资产、为家庭财富与企业在后疫情“VUCA时代”穿越周期是当下中国本土家族办公室应该审慎思考的时代命题。

新浪财经:京华世家目前的整体布局是怎样的?有哪些特色业务?您认为公司的核心优势是什么?

聂俊峰:京华世家成立近6年,具备良好的展业基础条件,京华世家旗下私募基金管理人获批成为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会员。在业务定位上我们是资产配置与财富架构设计相结合的综合性家族办公室,也就是以FOF基金为主体的家族资产配置服务+以家族信托为核心的财富管理架构设计——双轮驱动。基于这一定位,我们希望能够依法合规为客户提供资产配置专家(基金配置)、受托财富管家(财富顾问)、家族陪行者与事业智囊团4个角色。

我认为,京华世家的核心优势是强大的专业团队和基于团队打造的资产配置投研能力。从行业内部情况来看,京华世家在人才配备上充分向投研倾斜并持续打造投研能力。京华世家主动管理的FOF与CTA(管理期货策略)基金已经形成特色并在今年的艰困市场为客户持续创造稳健回报。6年来京华世家核心团队人员稳定,几位合伙人不仅是行业专家,同时能够坚守初心,在服务客户财富管理与传承的同时,京华世家团队已经形成了70后、80后、90后一道共担、共创、共享,自我驱动、更新迭代、有效传承的组织体制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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