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欧财富管理中心芮萌:共同富裕下家族追逐的向善力量

[编者按]:今年党中央和习近平总书记提出了共同富裕这一目标。如何将共同富裕落实到实处,更好履行有社会责任,聚集向善的力量,如何致力于乡村振兴,以长效科学的可持续方法,构建和谐社会生态,是每一个先富起来的家族企业需要回答的问题。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有请中欧国际工商学院财富管理研究中心主任芮萌教授致辞,与我们分享他的真知灼见。

    中欧财富管理中心芮萌:共同富裕下家族追逐的向善力量

各位嘉宾上午好,非常荣幸,中欧财富管理中心作为学术研究单位参加此次CIO年度峰会。其实共同富裕的话题我们早在六年前就开始研究。共同富裕下家族如何追逐向善的力量?接下来的时间都在讲“怎么样”,我希望我花二十分钟分享一下“Why”这个问题。

在座都是投资界的精英,对政策的风向标的敏感度是非常高的。如果大家留意一下的话,从十九届五中全会以来中国发展中长期的逻辑发生的变化,我把它概括为“五个方向的变化”。

  • 第一,从原来追求经济增长的速度到高质量的发展,也就是安全。
  • 第二,从原来追求效率慢慢过渡到追求公平。
  • 第三,从原来鼓励先富到今天的共同富裕。
  • 第四,在注重效率的情况下,自然会保护资本,到今天当我们追求公平和共富的时候,我们会强调保护劳动者的利益。
  • 第五,原来靠投资和房地产拉动经济高速的发展,今天我们靠消费升级和科技、高端制造来提升我们经济增长的质量。
  • 这“五个风向标”的转变最主要就是从效率到公平的转移,也就是“共同富裕”,为什么实现“共同富裕”?我也做了一些研究,这里给大家推荐一本书,这本书是两个著名英国学者撰写的,英文名作叫 《The SPRIRIT LEVER》,中译本是《公平之怒》,也就是为什么社会公平可以使得一个社会更加长治久安更加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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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问一个问题,这个数据从这本书来的,大家觉得一个人或者一个国家的财富和这个人的寿命以及这个国家的平均寿命有没有关系?有钱的人寿命越长,我们来看一下这个结果,这个图上都是OECD国家就是发达国家。如果要做非常严谨相关性的分析,你会发现这两个变量之间没有关系,这个图上的X轴代表这个国家的人均收入,Y轴代表这个国家人均寿命,如果做一个回归分析或者相关系数分析的话,这个相关系数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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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我把X轴从人均收入变成了基尼系来衡量这个国家均衡程度的话,这两者之间有负相关。也就是随着基尼系数的增加,这个国家收入不均衡这个国家平均寿命会下降。如果有留意美国最近几年发展,你会发现从2018年开始美国平均寿命不但没有增加反而在下降,以及连续三年,这是在这本书里其中一个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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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数据问问大家,一个国家的社会问题和这个国家财富水平有没有关系?怎么来衡量这个国家社会问题呢?社会学家发明了一个综合指数,这个综合指数包含了十个维度。其中第一个维度就是刚才讲的人均寿命。第二个维度是什么呢?这个国家的平均受教育程度,也就是衡量文盲或者做简单数学的水平。第三个维度是婴儿夭折率、凶杀案个案的数量还有百万人当中有多少人现在在监狱服刑,还有青少年的早孕、人与人信任程度、人群当中肥胖程度、精神健康程度以及社会移动,这是社会学家的综合指数。

用的样本同样是经合组织的,同样做回归分析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任何的关系,如果把X轴从人均收入变成什么?基尼系数非常明显的正相关关系。也就是随着人均收入分配的不均衡,这个国家的社会问题会越来越严重。这就是为什么公平使得这个社会或者这个国家变的更加强大。

另外一个维度,我们从经济学的维度来看。我们讲拉动经济三架马车,也就是经济增长的三大驱动因素。投资、消费和出口。从长期来看什么因素可以使得这个国家科持续的发展呢?消费,为什么是消费呢?服务消费,你的消费是下一家的收入,这样的经济才会形成良性循环。

从图上可以看到,随着基尼系数增加,这个消费会下降。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现象?经济学家发现由于边际消费倾向递减的情况,也就是收入分配给低收入人群带来的经济拉动远远超过高收入人群。收入流向高收入人群而中低收入人群没有改变的话,这个国家经济增长发展动力会有压制,也就是这个经济增长不可持续。

接下来看为什么要强调公平。目前大家来看一下解决效率和公平是摆在经济学家面前最大的难题。有两种方式,一种就是市场经济,一种就是计划经济。市场经济具有极高的效率,是能够产生最多的社会财富制度,但是如果我们纯粹靠市场无形之手,就会带来经济发展过程当中的挑战。

  • 第一个挑战是什么?纯市场经济容易造成经济的波动,形成经济周期或者经济危机。而在每一次经济危机当中受伤害最大的就是广大中低阶层人群。
  • 第二个市场经济容易造成垄断,而垄断就阻碍了进一步科技发展和创新。
  • 最后就是公平问题,我们看到市场经济最大的问题就造成了贫富差距,所谓的马太效应或者二八定律。 这个市场经济目前还没有找到有效的解决方案。

刚才我从三个角度来分享一下为什么要强调共同富裕,而在追求效率当中忽略公平的原因就是在于人的本性。我们人的需求是有限的,但是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所以为了追求效率满足自己的欲望。但是经济学家又发现一个规律,叫“边际效益递减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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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更多的消费并不会带来一个人更大的满足,反而使得满足的需求越来越难达到。追求金钱的积累与物质的扩张,都不能逃脱边际效率递减,要寻找达到上一次的满足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所以资本主义或者市场经济就不可逾越在这个陷井当中。

在这个背景下,我们国家提出了共同富裕的政策,这是今年八月份,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本质要求,是中国式现代化主要的特征。要坚持以人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在高质量中促进共同富裕。

习近平也提出了实现共同富裕不仅是经济问题,而是关于到党执政基础重大的政治问题,所以我们要自觉主动的解决之前改革开放四十年在过度追求效率过程中所造成的差距,这里面有收入的差距、城乡差距、地区差距。所以我把六个字用红色的标出来,就是“自觉主动解决”。市场经济是被动解决,靠每四年的选票来进行自己的调节,这一次中国是自觉主动的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效率和公平一直是中国在过去改革开放四十年当中我们不断摸索的一个路径。在改革开放之前我们的矛盾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与落后的社会生产之间的矛盾,所以到1993年时,那时候强调是建立按劳分配为主,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的收入分配制度。到2005年又提出了更加关注社会公平加大调节收入分配的力度,然后到了2007年政策又变成了初次分配和再分配都要兼顾效率和公平,再分配更加注重公平。

再到2012年,加大再分配调节力度,着力解决收入分配差距较大的问题。到了2017年,我们主要矛盾变为了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与不平衡、不充分发展之间的矛盾。到今年八月份提出高质量发展中促进共同富裕,正确解决效率与公平的关系。所以要把共同富裕放在大的时代背景里来了解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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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来做?共同富裕就是靠三次分配,时间关系不跟大家详细展开这张表,大家可以拍一下回去仔细研究。

一次分配它的原则是效率,二次分配它的原则是公平,而三次分配强调的是价值观与自愿。如果从实现共同富裕的作用来看,最主要的是什么?最基础是一次分配,关键在二次分配,三次分配只是什么?补充。大家不要主次颠倒。讲到共同富裕大家马上想到第三次分配,三次分配是自愿的原则,而且它只是一个补充,它没有办法从根本上解决公平问题。真正解决公平的问题是第一和第二分配。相对于一次分配、二次分配有很多相关的政策,这个大家可以看一下,我在这里不赘述了。

什么是共同赋予的经济理论呢?西方学者也在研究,这个领域研究最领先的人也是诺贝尔奖的获得者,它提出了一个理论Trickle Down economice。我们首先要鼓励有能力的人靠创新能力先富起来,当他们的酒杯满了就可以溢出,溢出就可以汇集到中产,中产杯子又满了,可以汇集到低收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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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西方的经济为了鼓励最有能力的人创新就是“放松管制”。但是结果怎么样?结果事以原违。不能改变人性,它改变了之后又改变了什么?就是这个,把自己杯子变的越来越大,无法汇集到普通人,这是市场缺陷,所以我们这次要主动资源的解决问题,一定要有人做出一定的让步和牺牲。

共同富裕的五大原则并不是均贫富:

  • 第一,容原则,做大蛋糕,然后再是什么?分好蛋糕。
  • 第二,渐进原则,分阶段逐步提高。
  • 第三,分别原则。不搞绝对平均主义。
  • 第四,共同劳动,不养懒人。
  • 第五,高质量发展,发展中富裕。

收入差距是差距当中最主要的一个,如何减少呢?中央提了六个字,第一个字是“提低”,提高低收入人群收入。第二,“扩中”,扩大中等收入群体比例,最后是“调高”,也就是合理调高高收入人群的收入。前四个字好做,难的是最后两个字“调高”,它涉及到公平问题,也就是涉及到二次分配,这个难度比较大。

目前国家发布的政策调高有三个方面。第一个就是加强税收征管的力度。第二,开征新的税种,未来中国会开征新的税种,涉及到个人的直接税的税种,最直接就是房产税和遗产税。除了这个之外就是第三次分配。

三次分配里面讲了主要是自愿的原则,什么是自愿的原则?就是慈善和公益。看一下国外,中国和美国2019年和2020年慈善捐助报告的对比,发现中国慈善占了GDP比重是多少呢?0.15%。而美国占了美国GDP2.1%,中国的捐赠来自于企业,而国外捐赠来与于个人,这里既然是个人就和家族有关。所以我们中欧开设家族办公室课程,我们很少讲钱,讲钱是最后的模块,我们讲的是以人为本,以爱为先。我们讲的是跟幸福相关的,什么是家族幸福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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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就是共同富裕或者我们叫慈善,这个慈是来自于希腊文,就是对人类的关爱,这在任何文化当中都有,就是人类的“黄金定律”,什么是“黄金定律”?就是立他,立他就是对于他人幸福理解和支持的价值观,而慈善公益是建立在这个价值观上的再一次资源的再分配,目的是什么呢?使得共同赋予,共同富裕目的是什么呢?使得整个社会每个人的幸福感提升,从而建立家族的社会资本。

我最后一张PPT,慈善是一个家族传承的密码,因为这个慈善事业所代表的意义已经超出了简单的“给”,以慈善和家族企业联系起来,它可以是非常好的传承工具,实现家族的传承。瑞银有很多的研究,我也不讲了。所以传承不止是说财富上的传承,而是家族价值观的传承,让自己家族下一代了解财富的意义在什么地方,也就是刚才说的“Why”这个问题。

但是今天绝大多数时间都在讨论“How”这个问题,没有对“why”的了解讲的好“How”最后都会走偏。所以我们看到长期坚持性系统性的慈善投入,体现出慈善家族的社会责任,回馈社会为家族赢得尊重和认可,从而获得社会的归属感。今天有一个专门的学术词叫“社会资本”,只有社会资本才能帮助这个家族基业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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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看上去都是西方文化,在我们老祖宗文化也有类似的智慧,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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