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会“摊薄”家族忠诚度?五个维度辨清多家族办公室的性质

本文为香港科技大学陈江和亚洲家族企业与创业研究中心主任彭倩教授发表于香港经济日报【庖丁篇】2021年7月1日的文章,标题为“辨清「多家族办公室」性质 利健康发展”。

近年涌现出大量的富豪新贵,由于财富规模高速增长,私人银行已无法满足其各种需求,因此建立单家族办公室来为个人及其家族提供专一和量身定制服务的需求日增。同时,无论在欧美或亚洲,自称为多家族办公室的公司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然而,真正的多家族办公室与提供投资理财服务的资产管理公司,究竟有什么分别?

 

家族“看门人”非只管财务

首先,需要弄清楚家族办公室的功能。笔者以《红楼梦》里显赫的贾府家族为例子,王熙凤作为贾府管家,她不仅管理贾家的财务问题,也一手打理几乎一切贾府的家庭事务,包括接待亲朋来访、祭祀、节日安排家庭成员聚会、甚至安排下一代人的教育等问题。家族办公室的概念——包括多家族办公室,其实跟管家的功能十分类似,作为替家族服务的“看门人”。

因此,家族办公室绝非只管金钱,仅着眼于家族的财务与投资问题那么简单。家族办公室所打理的工作范围还包括非财务的事项。单家族办公室仅为一个家族服务,非常容易分辨。然而,多家族办公室为多个家族服务,虽然有些也会涉及非财务方面的服务,但多家族办公室的重点一定是放在理财方面的,这样便很容易与市面上的资产管理公司产生混淆。

 

资产管理公司 与家族利益相悖

我们先来了解资产管理公司的性质。资产管理公司是通过对外出售理财产品和管理资产而取得收入。一家资产管理公司一定不会向所服务的家族客户推荐其他资产管理公司的理财产品,同自己提供的产品“打对台”。更重要的一点是,家族的利益会跟这家资产管理公司的利益有所冲突。原因很简单,因为家族所考虑的,是家族的整体利益,但资产管理公司所考虑的,是怎样向这个家族客户推荐或提供理财产品,能够把自身利益极大化,收取到最高的佣金,甚至向家族提供理财产品之余,往往搭售对它自身有利可图的其他产品,把利润极大化。在这种情况下,无可避免与家族利益有所冲突。因此,资产管理公司无法成为家族的“看门人”。

从家族办公室在西方发展的轨迹看,不少是从单家族办公室开始的。当一个单家族办公室的理财工作愈来愈出色,自然吸引富豪的亲朋好友加入其中,把自己的财富交给这个家族办公室管理,最终单家族办公室便发展为多家族办公室。

这样便出现一个问题,单家族办公室服务的对象本来很“专一”,是初始家族的“管家”,所代表利益的对象非常明确。但变成多家族办公室后,究竟他们应该忠诚于哪一个家族对象?是最初的对象,亦或其他家族对象?表面上或许会成立一个决策委员会,但实际上投资决策会否偏向于初始家族的利益?问题显得纠缠难清。

笔者认为最好的解决办法,无疑是将多家族办公室从原来的单家族办公室分离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法人实体——一个独立的多家族办公室,决策不受个别家族影响。

 

管理资产占比 家族办公室指标

然而,市面上更多的所谓多家族办公室并非从单家族办公室发展而来,而是一开始就以独立的公司形式运营。这样又该如何分辨其真伪呢?笔者建议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探讨。

第一,是规模和资产要求。换言之,富豪家族要加入这个多家族办公室,把财富交给这个多家族办公室管理,入门的财富规模“门槛”,最起码的数额是多少?在欧美,由于家族办公室更加的职业化,加入单家族办公室的投资资产“门槛”至少2500万美元起步;而多家族办公室的投资资产“门槛”,起码是1000万美元。这只是一个基本的参考,非绝对标准不变的数字,这个门槛只会越来越高。

不过单单看财富的绝对指标是不够的。如果这个家族有数十亿美元资产,但只给你管理 1000万美元,占比微不足道。因此,家族给这个多家族办公室管理的资产占家族总可投资资产的比例,也可用来衡量是否为真正的多家族办公室的标准。占比愈高,愈能称之为多家族办公室。

笔者曾与一位投资界“高手”谈论,他拟成立一个多家族办公室,但不希望富豪家族把所有财富给他管理,因为压力太大,最好只给他其总财富的一小部分,由他自行管理。这个想法,无疑也容易理解,但如果是一家真正的多家族办公室,是要有能力和意愿去管理富豪家族的大部分财富的,否则和资产管理公司有何分别呢?

客户数量多寡 影响服务质素

第二,是服务的家族数目。一个家族为什么要加入多家族办公室,原因是这个家族拥有一定的财富,但财富规模不足以成立一个单家族办公室,为了降低成本,而加入一家多家族办公室来打理家族财富。但究竟家族办公室服务的对象数目的上限为何,笔者暂时没有答案。但可以想象,服务对象是十个家族与服务对象是一百个家族,应该有本质的不同。除非管理一百个家族的多家族办公室有足够大的营运规模和专业人才来为每一个家族提供量身定制的服务,否则,这个声称为多家族办公室的公司,其真实能力和服务范围可能与一家资产管理公司并无二致。

试想,如若富豪家族把大部分身家交给这家多家族办公室管理,但这家多家族办公室服务的客户人数有过百,过千,富豪会放心把所有鸡蛋放到这家多家族办公室的篮子里吗?如果大多数客户只放一个鸡蛋进去,笔者认为还是称之为资产管理公司更为恰当。

 

两大方面 体现员工忠诚度

第三,是员工的忠诚度问题。单家族办公室仅为一个家族服务,作为这家单家族办公室的“看门人”,忠诚度不用怀疑。但当服务对象众多,这个多家族办公室服务人员的忠诚度,必然受到“摊薄”,虽然忠诚度仍不可缺。

可以说,家族办公室员工忠诚度体现在两方面,其一是保护私隐,其二是服务的持久性。私人银行和理财公司最常见的现象是员工流失率高,这是让富裕家族比较头疼的问题,也是建立家族办公室的重要原因之一。如果一家多家族办公室的员工所提供的服务只有一、两年,那就很难称之为家族办公室了。事实上,家族办公室和家族客户建立的关系是长期性的,十年也不算多。朝事秦暮事楚,绝不是家族办公室应有的性质。

再者,多家族办公室提供的服务亦需要决定哪些自己可以做和哪些外包。由于财富管理和一些为家族客户量身定制的服务牵涉到多领域的专业,法律和税务问题往往是外包的。但如果涉及外包的其他服务太多,多家族办公室如何保证所提供服务的质素,也是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笔者于本文对多家族办公室与资产管理公司进行区别分析,当中有一些问题并没有清晰的答案,希望能抛砖引玉,引起更多的讨论,使多家族办公室向健康的发展方向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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